珍藏?梯石坎兒?龐然大物,一文不值,遍城都是,而且交通改善已經作用不大,能作為收藏品珍藏起來麽?能的,不信看京杭大運河,看運行一百多年的滇越鐵路,至今為國之瑰寶。咱們重慶城在失去古城墻的保護之後,亡羊補牢,理所應當將山城最具特色的爬坡上坎的“梯石坎兒”珍藏起來!
  前些年有個痴人,去數梯石坎兒,由望龍門河邊對直爬坡數攏大梁子。一共數出好多步梯坎兒?忘了,當時重慶晩報上登過。奇人也,他心沉沉地低頭數著。要問他為何眼含淚水,只因為對腳下的梯石坎兒思念太深。
  重慶話的“梯坎兒”,就是臺階。加個石字,是因為山城是石頭城,末尾兒化音,親切且有寵愛意味。重慶人對梯石坎兒路的感情與生俱來,自打蹣跚學步便再也離不開爬坡上坎。梯坎陡,山高,城門也高,於是唱起童謠:“城門城門幾丈高,三十六丈高……”多高也得爬啊!由下半城爬攏上半城,由大河邊爬攏解放碑,究竟有梯石坎兒多少步?除了前面提到的那位奇人,恐怕只有國畫大師徐悲鴻知道了。抗戰陪都時,為畫那幅《巴人汲水圖》,他親自體驗過。“忍看巴人慣擔挑,汲高百丈路迢迢。”這幅畫中,山城重慶的梯石坎兒真有百丈之高。謝謝大師,通過汲水圖,讓世界認識了這既不能開車,又不能跑馬的古老山城的道路。
  抗戰期間,以國畫形式表現山城“梯石坎兒”的大畫家,還不止徐悲鴻一人。豐子愷有一幅《蜀道》,就刻意表觀抬滑竿走在山路上的艱辛。有文章這樣記敘道:“大山一角,陡峭的山坡上有密集傾斜的石梯,有二人抬著一滑竿,這就是兩位滑竿夫,他們腰間纏著束帶,高高地輓起褲腳;在他們抬著的兩根長長的竹竿中間,有一坐椅,上有一人正舒適地躺著……不由得讓人想起李白的詩句:蜀道難,難於上青天!”再一幅《滑竿山行圖》(徐悲鴻),也是突出“蜀道難”。這天,悲鴻先生正在山中寓樓上(或許是歌樂山吧),遠遠看見幾乘滑竿,徐徐上山,山道是漫長陡峭的梯石坎兒。為首的口銜雪茄,身高體胖,那兩個抬滑竿的腳夫,累得邊抬邊頻頻拭汗。徐先生一問,原來是當今行政院長在游山。徐先生看了半天,靈感頓生,畫了一幅《滑竿山行圖》,畫中坐滑竿的不是人,是一頭大肥豬。落墨幽默地題上兩句:“兩個人抬一隻豬,抬向白雲深處。”
  大師張大千在重慶,也有山與梯石坎兒路的畫作,不在畫面上,在題詞中,相當相當的有名。啥題詞呢?———“山高人為峰。”
  張大千是四川內江人,未成名前就經常來重慶,對山城的風土人情,方言俚語十分熟悉,還不時展幾句言子兒。比如這麼句話:“凡美人者,一等肥白高;二等麻妖騷;三等潑辣刁。”大師特喜歡畫仕女圖。1945年在重慶,一幅《執扇仕女圖》獲得巨大成功,畫中美女屬“肥白高”的典型。
  張大千在1941至1944年,率領弟子去到敦煌,歸來後在陪都舉行“敦煌臨摹壁畫展”,大獲成功,從而奠定了他在中國畫壇的地位。就在這期間,有朋友贈送他一副對聯:“海到盡頭天是岸,山至高處人為峰”。對聯中的“山”指藝術境界的山,但也讓人聯想到大千所在的山城的山,是重慶城的梯石坎兒路,將攀登者一步步、一級級送達高山之頂。
  啊!值得驕傲、值得珍藏的山城重慶的梯石坎兒。  (原標題:值得珍藏的“梯石坎兒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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